却忽然听少女懊恼又困惑地开口:“碧绡,我有一件事……思虑了许久,都觉得不妥,你替我参详参详。”

“先前那封和离书我还留着。”

祁昼明执匜的手一顿,眉心一跳,直觉有些不妙。

先前那些乌七八糟的杂事一件追着一件,他竟将这么要紧的事给忘了。

“可我并不想同祁昼明和离。”

他高悬的心落下几分,可直觉他的小夫人要说的话还在后头。

“只是我偶尔想起最初到祁家时的那段光景,他总是吓我,闹我,拿我寻开心,便忍不住气闷。我想着……总要晾一晾他。从前都是我哄着、让着他,如今也该轮到他来讨我欢心,就像那些尚未成婚的男子讨好自己喜欢的姑娘一样。碧绡,你说我是不是矫情了些?”

“没有,因因说得极对”,耳边突然传来沉沉的话音,酥酥麻麻震得她耳尖痒。

容因震惊回眸,发现那人正双手支在她背后,含笑觑她。

这个姿势……就好似将她整个人抱住都圈在了怀中。

可是,她没穿衣服!

脑中“嗡”地一声,芙蓉面靥顿时充血涨红。

“扑通。”

雪肩乌发的少女整个没进浴桶中,溅起淋漓的水花,将他身上那身沾染了潮意的衣裳彻底淋湿。

他唇角微微勾起,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不疾不徐地悠悠开口,轻慢间杂几分浪荡:“夫人何须遮,我哪里不曾看过?”

水中咕嘟咕嘟冒起一串泡泡,容因腾地露出小脑袋,但也仅有脑袋。

“臭不要脸!你小心我回头便传扬出去,祁司殿是个登徒子,大半夜溜进女子闺房偷看人家沐浴!”

“无妨,左右我也不曾偷看过旁的女子,只看过夫人。”

少女气恼,颊边染上秾艳的胭脂。

她乌发尽湿,温顺地披散在身后,透过清澈的水面,隐约可以窥见几分未被长发掩住的曼妙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