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因想将他抱去床榻,却忽然被人拽住手腕。
她回头,见是祁昼明。
以为他会像先前每一次那样将小奶团子赶回西院,容因唇瓣翕动了下,才要开口解释,却听他低声道:“你肩上才受过伤,我来。”
她一怔,抿唇笑着让开。
不知是睡得不安稳还是挪动的动作大了些,祁昼明才将他放在床榻上,他却忽然睁开眼,抓住了他手臂。
祁昼明蹙眉。
然而不等他开口,小奶团子便抿了抿唇,一脸恳切地问:“父亲……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父亲,对么?”
嗓音糯糯的,却有些发颤,似乎生怕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母亲那夜突然来寻他,支走了嬷嬷和青松,门窗禁闭,让碧绡姑姑在外守着,寸步不离时,他便隐约知道,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起初他以为与父亲有关,吓得脸色煞白。
可没想到,她却给他一张血书,告诉他,他的身世另有隐情。
父亲从前的那些冷淡和疏离一夜之间都有了答案。
原来他一直认为的、揣测的,都不是真相。
真相比他所料想的,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可信上说的那些,母亲告诉他的那些,他都不怕,也不在乎。
他只是害怕……他有了生父,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甩开他这个累赘,不再继续做他父亲。
毕竟,他本就是不怎么喜欢他的。
祁昼明深深凝着他,幽黑的瞳仁晦暗不明。
沉默着,没有回答。
小奶团子的目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握着他衣袖的手,渐渐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