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她征询懿哥儿的意见,可是,她该如何开口?

如何告诉那孩子,他的生父生母另有其人,告诉他,他身上还背负着那样一桩血海深仇?

未免太酷烈了些。

九月二十三。

祁昼明被关押的第七日,皇帝一直托病不见后,太后终于无法再安坐明光宫。

东方未白,便亲带皇后,太子和一众大臣,跪于承德殿外,请皇帝下旨,处决罪臣祁昼明。

比举,彻底将皇帝架在了火堆之上。

犹如在天下人面前,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太后千秋,皇帝年年大操大办。

比之自己寿宴,还要重视。

坊间皆知,陛下仁孝。

如今太后这一跪,被压在她膝下的不是承德殿前冰冷的地砖,而是皇帝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名声。

轰隆隆,一场大雨,浇透了整座京城。

深秋的雨冰冷刺骨,孙添却觉得自己宛如被放在火炉里炙烤。

心焦如焚。

“太后娘娘,陛下确实还在病中,不能理事。您快回吧,仔细伤着身子。”

年逾花甲的妇人,目光凿凿逼视着那扇殿门,似要捅出一个洞。

脊背挺得笔直。

“哀家凭什么回?为了给皇帝留颜面吗?可那穷凶极恶之徒杀我曹家满门,绝我曹家香火,陛下迟迟不肯发落,又何曾又顾及哀家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