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的小夫人,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厌恶至极。

所有。

包括他自己。

他张了张口,想同她说——

别看我。

可却突然遥遥望见他的小夫人扯起嘴角,泪眼婆娑地对他扬起笑。

灼灼熠熠,粲如春华。

她无声地开口,说:“去吧。”

去讨回这世间欠你的公道。

去平息至亲怨怒的亡魂。

去把被困在十四年前那场梦魇中的自己,救回来。

祁昼明恍若被人隔空敲了一闷棍。

锥心刺骨,头痛欲裂。

四肢百骸都仿佛被人撕扯般地疼。

良久,他突然疯疯癫癫地笑起来。

怎么会。

她怎么会这么好。

他的小夫人。

仅凭他一面之词,便敢信他。

便信他至此。

曹思诲却仿佛从他片刻的迟疑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急切地嘶声大叫:“祁昼明,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难道不在乎你夫人的性命吗?为了救她,你可是连那么重要的人证都肯拿来换!”

“你要知道,今日你一旦屠戮我满门,你祁家所有人都要受你牵连,一个也跑不了!”

祁昼明侧目,古怪地觑着他。

曾经雄心满怀的头狼已在多年的安逸中磨平了锐气。

不知是否作恶太多,行至人生暮途,竟也信起了佛道之说。只是此刻,身上那身藏蓝的道袍崩溅上斑斑血迹,与仙风道骨半点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