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疯狗一样的青年,从头至尾,没有生出半点威胁的念头。

因为他无比清楚地知道——

在生死面前,其他任何东西都只是个屁。

“无冤无仇?”

祁昼明慢悠悠开口,将这四个字放在口中反复咀嚼。

眼中猩红如潮水般漫上来。

“也是”,他低头哂笑一声,乌发垂落,挡住半边侧脸,“国公贵人多忘事,想必已不记得了。那我便提醒提醒您。”

“十四年前,您任两淮盐运使,在任期间却发生了一件官员与盐商勾结,私贩盐引的大案,震动朝堂。可谁知等此案了结,您却一路高升,干干净净地从这桩事里摘了出去,没受半点牵连,所有人似乎一夜之间都忘了您曾经盐运使的身份。”

“他们忘了实属正常,但难道您也忘了,这些都是因为什么么?”

黔国公双目遽然圆睁,死死盯着祁昼明,撞鬼一般。

干瘪的手抖如筛糠。

“你,你,你是……”

月夜中,孤冷的寒光在他面上飘忽闪烁。

面色诡谲,仿佛地府勾魂的冥使。

黔国公竟从他这张过于昳丽的面容中寻觅到了几分故人的影子。

如坠冰窖。

“祁昼明”,他喃喃道,“你姓祁,你姓祁……”

“是啊,我姓祁。与当年被你诬告陷害,做了你替罪羊的司盐都尉祁文昶,姓的是同一个祁。不知这个答案,国公大人可还满意?”

“当年你左右逢源,加之要替深宫之中的太后和皇后敛财,不惜铤而走险,利用职权之便贩运私盐。却被我父察觉,可他的折子还未递上御桌,便被你知晓。你为永绝后患,反手便将此事扣在了我父亲头上,害我祁家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