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紫电以开山裂石之姿当空劈下,将混沌的夜幕撕碎,拓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刑二匆匆抬头看了一眼。

浓密的阴云泛着影影绰绰的绛红,如同一张密织的罗网,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压得极低,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泛起粘稠的潮意,湿润的水汽黏附于肌肤,如影随形。

令人心生烦闷。

刑二扬声问:“夫人,马上要落雨了,咱们还要继续赶路吗?”

容因咬了咬唇瓣,仅仅犹豫了片刻,便十分坚决地道:“对,继续赶路!”

在不确定有没有江家人追上来之前,不能掉以轻心。

马车本就行得慢,他们又仅仅走了两刻多钟,如今至多也才行出三四十里。

这个距离,远远不足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又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如瀑的雨水倾倒而下,仿佛将天捅破了个窟窿。

车顶上方,骤雨砸落,飞溅起一朵朵水花。

狂风将车帘卷得呼啦作响,斜斜的雨丝掠进车内,很快便溅湿容因和碧绡的裙角,在木板上洇出一团深褐色痕迹。

刑二坐在马车外,仅有车厢上方延伸出的小块篷顶勉强挡住了他的后心。

浑身上下被冰凉的雨水浇透,眼前垂挂着细密的雨帘,刑二视线一片模糊,几乎看不清前路。

容因向来细致,很快便察觉到这一点。

思忖了下,她放开祁承懿,低声道:“懿哥儿,你好好待在车里,别怕,我与碧绡姑姑出去替刑二挡挡雨。”

说罢,她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将另一边递给碧绡。

碧绡立刻会意,却蹙眉摇头,不肯接下。

“夫人,这样你会受寒。”

“无妨,我没事,赶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