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属于这里。

他该送她去更光亮的地方,她才能过得好。

至少,比在他身边要好。

他默然,没有开口。

容因便已读懂了答案。

一瞬间,她望向他的眸子里满是失望。

“祁昼明,你从来都如此。你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从没想过要问一问我的意愿。你自以为什么都瞒着我,把我从危险里择出来便是为我好,对么?”

少女眼中噙着泪,在一片晦暗里闪着灼灼的光。

“我今日告诉你,我从没这样想过。我想陪着你,不论什么时候,不论什么境地,我想做你身边的一棵树,让你疲累时也能借着我的肩膀靠一靠;我想你什么时候也能尊重一下我的意愿,让我自己来决定我做什么、要什么,你懂么?”

先前在破庙里,他说,日后都听她的。

那时,她之所以欣喜,不是因为获得了能够管束他的资格。

而是她以为,她终于不用再在他面前处处退让,不必再轻而易举地被他左右。

可如今,他却又问都不问,便擅自替她做了一个事关她命运的决定。

她话里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含混却又无比清晰地传进他耳中。

掷地有声。

祁昼明一时间被她这番话砸蒙在原地,怔忡出神。

她说的这些,他从没想过。

他只是觉得,这样做对她好,便做了。

却从没问过一句,她要不要。

“好,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良久,少女再次开口,几乎将牙根咬碎。

她透过眼前朦胧的水雾凝向他——

“我写好和离书,等哪日,你觉得‘时机到了’”,说到这四个字时,她顿了顿,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便回府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