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因担忧祁昼明伤势,脊背绷得笔直,隔着影影绰绰的屏风眼睛一眨不眨地张望着,手心几乎攥出冷汗。

可不经意间瞥见碧绡脸上的神情,容因才惊觉,除却祁昼明,眼下还有一个人更需她安慰。

深吸一口气,容因转过头来,嘴角强抿出一丝笑:“碧绡姐姐,这么瞧着我做什么?我就站在这儿,又不会平白无故便就不见了。”

碧绡却脸色一白:“呸,夫人不许再说这些话。这种晦气话,从今往后一个字也不许说。”

只要一听到这样的字眼,碧绡便忍不住想起昨夜在画舫上,那般凶险的情形。

彼时她回府,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先是觉得难以置信——

怎么会呢?她们姑娘怎么会傻到这个地步,自己不逃命,却把生的机会都给了旁人。

她不顾一切地救钟姑娘,她能理解。

可是不该也这么对自己啊。

这世上从来都是做奴婢的替主子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哪里有奴婢要主子的反过来救的道理?

想得久了都有些头疼,也没能想明白,她便不想了。

却又渐渐从心底里头一次生出恨来——

恨自己为何那般无用,护不住她们姑娘。

甚至连对钟姑娘都生出恨来,恨她为何将自己生生打晕了,让错失回去救姑娘的最后时机。

恨得厉害了。

她便狠命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