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打着哈欠勉强将眼皮撑起一条缝, 扫了眼。

外头是一辆寻常商户家用的那种极为低矮朴素的马车。

不认识的, 想来也与他们祁府沾不上什么关系。

东升紧接着便要闭上眼, 谁知下一刻却见今儿这太阳竟打东边儿出来了——

那马车竟出乎意料地在他们门前停下了。

要知道平日里寻常人路过他们祁府门前, 个个可都要绕道儿走。

莫不是有客到访?

东升登时精神了三分,撩起眼皮, 站直了身子。

然后便眼睁睁地看着, 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站定, 旋即转身, 对着马车上的另一人伸出手去。

东升定定地看了两眼, 原本从容的神色一点点被潮水般巨大的狂喜淹没, 转头使出吃奶的劲喊道——

“是夫人!”

“夫人回府了!”

听见喊叫, 容因回过头, 面色苍白,神色焦灼:“东升,快来搭把手,你们家大人受伤了。”

东升一怔,喜色褪去,三步并做两步跑下阶来。

一刻钟后,容因回府的消息传到了荣禧堂。

神色恹恹地坐在床榻上的老人听云溪说完,腾地一下坐起来。

握着秋嬷嬷的手,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我佛慈悲,我佛慈悲!人平安回来便好。”

祁太夫人满心欢喜,秋嬷嬷却觉察出云溪说完方才那些话,仍欲言又止,面带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