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因,都怪我。我如今后悔了。你说的对,即便咱们不争不抢,安分守己,也未必能如愿以偿地过咱们的日子。”

“姨娘当初总叫你能忍则忍,是因为姨娘知道,夫人的手段不是咱们娘俩能得上的。你父亲从前也有别的妾室,可最后却只有我一个在这府里留了下来,还平安生下了你与你弟弟,就是因为她瞧着我足够老实。而剩下的那些不是被她发卖了,就是被她赶了出去。”

她顿了顿,幽幽道:“所以,姨娘便想着,咱们娘仨只有好好听夫人的话,本本分分的不惹事,才能在这府里平安无事地待下去。”

“可这些日子,姨娘却总是忍不住想,倘若我当初能拢住你父亲的心,在他面前说得上话,说不准,他就肯替你推了这桩婚事,你就不用再嫁给那个活阎王了呢?都怪我没用,平日里就知道窝在这院子里养花种草,关键时候竟什么也帮不上你。”

说着,她再也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眼泪玻璃珠子似的一颗接一颗崩落。

她知道,因因心里瞧不上她这个母亲。

觉得她性子懦,跟个包子似的,谁都能来咬她一口。

如今想来,也确实是她没用。

若她有本事为因因谋划一个好前程,因因当初便不用费尽心思地去巴结讨好老太太,日日都去北苑晨昏定省,尽心服侍;也不用在该出嫁的年纪却又为她祖父守孝三年,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

如此一来,因因便可早早地嫁去一个好人家,也不至于耽搁到如今,被祁家给求娶了去。

说到底,都是她耽误了她的女儿。

可惜她醒悟得太晚,如今什么都晚了……

容因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