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住他们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妪。

在这条街上一众卖力吆喝的摊主里,她仅仅占据了街尾的一处角落,连个像样的摊位都没有,身子大半藏在暗影里,显得格外不起眼。

容因顺着她手指的目光望去,发现她口中的“花”并非什么娇妍艳丽的鲜花,而是一朵朵丝制的绢花。

难怪无人问津。

这老人家不光待的位置不显眼,卖的东西也并不讨喜。

时下邺都权贵之家的女子为求美,奢靡至极,发间所簪尽是从枝上新裁下的鲜花。

听闻宫中诸位公主,更是非晨露花不簪。

所谓晨露花,便是清晨采集的,花瓣上尚带露水的花。

认为非得如此,才显得人颜色愈发娇艳。

宫中如此,钟鼎之家亦如此,这股风便很快刮到了民间。

一时间,邺都城中原本那些靠卖绢花为生的手艺人便纷纷改了行道。

眼前的阿婆,想来是还没有觉察到这种变化,亦或者,她觉察到了,但却没有其他维生的手段。

容因盈盈一笑:“婆婆,您如何称呼?”

“老婆子夫家姓刘,人都唤我刘婆子。”

容因一愣,眼底神色复杂,但很快,她又笑着大声道:“我是问你姓什么,不是你夫家。”

阿婆似乎从没想过会遇到这种问题,目露茫然,但还是道:“我姓陈。”

容因这才笑起来:“陈婆婆,你这绢花怎么卖?”

她话音刚落,便听身后一个路过的女子讥讽道:“如今谁还买绢花啊,早就过时了,真土。”

陈婆婆脸上瞬间变得难堪,张开的口又阖上,显得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