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 祁昼明身上那件玉色长袍泛起冷润的光泽,像深秋里的寒涧。

于是他脸上的神情便显得越发淡漠。

他抬手一指祁承懿身后不远处的那架木梯,问:“这是何意?”

话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可熟悉他的人却知道, 他动了怒。

容因见势不对, 连忙快走几步上前道:“大人,是我打算赏月, 这才……”

“我不是在问你”,祁昼明看她一眼, 不疾不徐地丢下这一句, 又转过头去。

然而与他对视这一眼, 却让容因脊背一凉,忽然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画面。

她脸色变得苍白,双脚立在原地, 像生了根, 不敢再进一步。

碧绡察觉她的异样, 立刻走上前来, 握住容因的手一探。

果然,手心冰凉, 像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

她一边忧心, 一边低声安抚:“夫人,您别管了。大人想必有分寸, 即便是罚, 也不会重罚, 仔细您自己的身子要紧。”

夫人方才一路赶过来, 本就累得脱了力, 如今可不能再受惊吓。

她虽然也怜惜小公子, 但于她而言,无人能比夫人更要紧。

不知容因有没有将碧绡的话听进去,但总归是没有再贸然做声。

看一眼面色发白的容因,祁承懿忽然开口,几乎是用一种顶撞地语气道:“父亲莫要再吓她。是我让青松拿了木梯来,想要爬墙出去,父亲要罚便罚,莫要迁怒他人。”

容因暗道不好。

像祁昼明这样平日里说一不二的人,怎能容许旁人如此忤逆?

更何况还是个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