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昏暗逼仄,连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仅仅是在墙上凿出了一个不足三尺见方的地方,再填以木栅,再加上这间茅屋本就低矮,容因甫一踏进来,便觉得有些憋闷。
室内陈设只一床一桌一凳和一些杂物,确实如宋嬷嬷所说的那样,寒酸非常。
宋嬷嬷将仅有的那张长凳搬过来,置于容因面前:“夫人若不嫌弃,还请坐下歇歇。”
“好”,容因微微一笑,撩起衣裙下摆,坦然地在长凳上坐下,没有流露出半分嫌弃。
见此,宋嬷嬷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斟酌片刻,宋嬷嬷主动开口:“奴婢斗胆,敢问夫人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从方才见到容因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在暗地里观察着。
她心思细,一早便瞧出容因与先前大不相同,对她的态度似乎也有了不小的转变,不再像当初刚嫁入府中时那般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若放在一月以前,这位新夫人断不会只身前来,还这般客气地说要同她“闲聊几句”,恐怕她此刻早已被婆子拿住,百般为难。
虽不知缘由如何,但于她而言确是一件好事,倘若能借此机会重新回到府里,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容因脸上挂着笑,却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方才不是说了么,无甚要紧事,只是想同嬷嬷您闲聊几句。”
宋嬷嬷一怔,而后语调十分平静地道:“夫人折煞奴婢了,奴婢身份低微,怎敢与夫人攀谈。”
她口中说着“低微”,实则却不卑不亢。
即使容因迟迟不肯表露来意,她也并未流露出半分焦躁。
容因静默片刻,忽然轻叹一声:“嬷嬷好气度,怪不得这些年能将懿哥儿教导得如此聪慧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