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五家铺子里走出来后,碧绡的脸色已是说不出的古怪——
她总觉得夫人像中邪了似的。
今日这种事若放在从前,她定是做不出来的。
如此大费周章地跑遍全邺都卖饴糖的铺子,就单单只为兑现在懿哥儿生病时对他的一句许诺?
并且还不是寻常的买法。
她们每从一间铺子里走出来,那铺子的掌柜都笑得像走在街上就突然白捡了一箩筐金子似的——
把人家一整间铺子的饴糖尽数买空,要是她,她也要赶紧关了铺子便回家去烧香拜佛,乞求菩萨让这样的好事再多来几桩。
可在寻常人看来,她同懿哥儿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句哄孩子的玩笑话,如何能当真?
即便当真,随便买一包回去便是了,也不必如此上心吧?
看出碧绡的困惑不解,容因轻笑着好脾气地同她解释道:“千万别觉得小孩子好哄骗,他们想得虽简单,但也正因如此才会将旁人说的每句话都当真。即便懿哥儿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早慧,但我却不能因此就心安理得地食言。”
她眸光熠熠,流淌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和郑重。
只是没有说的是,在她满目疮痍的童年里,已曾无数次地品尝过失望的滋味,所以如今她又怎会再以同样的方式去伤害他?
她亲口许诺的,便一字都不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