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去时,祁太夫人正坐在右间内室临窗的那张雕花乌木方塌上,怀中虚虚揽着祁承懿,同他说笑。另一边则是端坐着的祁昼明,他容色平淡,似乎并不愿参与祖孙俩的亲昵。

见她进来,房内原本热闹的动静一时停滞下来,就连祁昼明都抬眸轻扫了她一眼。

“见过太夫人,容因来迟,还请太夫人恕罪。”容因不敢怠慢,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动作轻缓而得体,赏心悦目。

这是来之前她担心露出马脚,特意向碧绡求教过的,私下已提前练过几十遍。她学东西向来快,加之这是原主曾经做惯了的动作,身体仍有肌肉记忆,故而眼下做出来倒十足是副自幼便受过良好教养的世家贵女模样,叫人看不出生疏。

祁太夫人没有说话,容因却感受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似在打量。

她顿时绷紧了身体,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难道祁承懿说了什么?

可不应该啊。

倘若祁承懿不是刻意隐瞒太夫人,那先前也不会白受原主那么多磋磨,此刻再说,岂不是自相矛盾?

就在容因紧张得几乎要发抖时,忽听见一道慈蔼温和的嗓音:“来了,起来坐吧。你身上有伤,莫要站着了。”

“呼”,容因如蒙大赦,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轻轻吐出,一下卸去了浑身力气,整个人都发软。

她站起身,这才看清祁太夫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