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因顿时清醒了七八分。

何时让宋嬷嬷回来?

起初她心中不安,觉得要立刻命人将宋嬷嬷从庄子上接回来才好,如此祁承懿才能对她少几分敌意。

可后来冷静下来细想了想她才觉得不对。

宋嬷嬷是祁承懿生母江家的人,自然对她心存芥蒂,不会容许祁承懿与他亲近,甚至说不得还会在他面前刻意引导,让他对自己越发反感。

如此一来,待宋嬷嬷回府后,她若想设法与祁承懿亲厚起来,只会难上加难。

可这孩子又十分敏锐,在他面前说不了谎,该怎么跟他说才能不让他察觉自己有意拖延?

容因一时犯难起来。

想了想,她权且作安抚道:“宋嬷嬷一直劳累,如今你病了,若她回来瞧见少不得又要挂心,就先让她在庄子上休养一阵子,可好?”

祁承懿抬起眼,安安静静地望了她一眼。

容因喉头一阵发紧,觉得自己似乎被眼前这个小屁孩看穿了。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找补一番,却忽然见他沉默着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望着他稚嫩的小脸,容因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是因为那日夜里的那番对话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此后数日里祁承懿一直还算配合,并没再想起先那样动不动就发脾气。

第二日早晨青松来送药时,容因从他那里得知祁承懿向来怕喝药,只是偏偏要强,不愿被旁人知道,于是每次一遇上生病喝药,他便会叫青松去厨房偷拿些蜜饯果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