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奚的眼睛乌黑深黝,像装了整砚的墨,又像含了满天的夜。

苏楠很少在谢奚的眼中看见过能称之为激烈的情绪,最多的是疏离冷淡,还有薄凉的寒意。

以至于这一刻触及到谢奚眼中近乎狠戾的警告意味时,苏楠的愤怒立马被浓烈的情绪给浇熄了

“谢奚?”苏楠心头狂跳。

谢奚毫不畏惧苏楠的气势和愤怒,他扼着苏楠,牵制着他,注视着他,一字一句质问道:“你为什么给顾寅画展的入场券?你想把顾寅拉下水吗?”

全然是警告的意思。

苏楠被质问地暂时闭上了眼。

公路旁眼眶通红颤抖着手指抚摸琴键的小娃娃;房间里手腕脚腕绑着纱布沉寂冷漠的少年;边境小镇穿越了死亡沙漠满身尘土的青年

这些都是苏楠印象里挥之不散的谢奚。

现在,又多了一种。

狠戾阴沉的成熟的谢奚。

透过这双眼睛,苏楠看见得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夜晚荒原里一头随时会暴走的小兽,狰狞着獠牙,亟欲咬破威胁者的喉咙。

但无奈的是,他自己就是这个“威胁者”。

“谢奚,我只是担心你。”皱起眉头,苏楠长长叹出一口气。

压抑着语气,他说:“抱歉,我不信任他,哪怕你不高兴,我也要亲自试探他和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关系。毕竟同时跟你和朴桐仁都纠缠不清,这样的人实在太可疑了。”

谢奚:“他没有和朴桐仁纠缠不清。”

苏楠:“”

苏楠叹气:“谢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信任他信任到不惜再次让你自己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