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林观因站在门边,问他。
“回宫。”
他驻足一瞬,脚下的步履不停。
这是钱玉询第八十七次踏足皇帝的寝宫,前段时间还算硬朗的人,如今躺在床榻上都起不了身。
钱玉询随着史官进殿,淡漠地看着皇帝,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本来也和皇帝没什么亲情。
只有林观因才将这种情感看得这样重。
这是钱玉询第一次跪拜他,作为一个臣子,跪拜君父。
“你们家的江山,我守不了,你还有儿子,但我只有林观因。”
钱玉询起身,皱眉看着床榻上陌生的父亲,一个在他从前的生命中从没出现过的父亲。如今年迈才想起有他这么个儿子,皇帝努了努嘴,说不声来。
他只有林观因了。
是林观因给他的荷花、是林观因给他绣的荷包、是林观因被他牵连而死……
他在那个神秘的黑幕那里知道了一切。
被抹去的记忆里全是林观因的身影。
钱玉询脱下身上的蟒袍,丢在一旁,换上自己的劲袍,趁着寂静的黑夜回到临水巷。
屋里的灯还亮着,钱玉询没出声,看着林观因在收拾着屋中的东西。
她要准备走了吧?
一定是这样。
但钱玉询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释然,最初时,他想让林观因和他一起死,这样也算是话本子里写的双宿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