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亲儿子,一个想杀了自己的太子殿下。
皇帝攥紧了木椅的扶手,他说不出看到这样的钱玉询是什么感觉, 气愤吗?心痛吗?惋惜吗?
是这样, 好像又都不是, 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帝王怒不可遏。
钱玉询一脸释然, 好像没了什么要掩饰的必要。
“林观因在哪里?”他抚着手中的纸人, 声音低哑。
皇帝冷哼一声,掌心拍木一声巨响:“她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你是太子!要什么女子没有,一个女人也值得你信这些……”
“最后一月, ”他握紧了手中的纸人,“之后, 我可以再也不见她。”
“但她死了。”皇帝放低了声音,似在回忆着在观音殿中的景象,少女对他没有一点怯意,也没有一点敬意。
她平平淡淡地喝下了那杯毒酒,皇帝还从没见到过这样平静赴死的女人。
钱玉询拧紧眉心,似乎和面前的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困难的决定,但他没有追问林观因的死因,只是单纯问着:“所以、她的坟在哪里?”
看着他的样子,皇帝深吸一口气:“……城外,都定寺。”
说完,皇帝从木椅上站起身,“你说的最后一月是何意义?”
“就……再想她一月?”钱玉询不禁被自己刚说出口的话逗笑。
这段时间来,钱玉询已经摸清楚这个人为什么非要将自己找回来,有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皇帝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
皇帝年轻时,长年带兵征战落下的病根,在岁数渐渐大时,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地显现出来。
一代帝王,也总归会死去。
所以,萧伯泽会这么强硬地将钱玉询找回来,他刚打下的天下,不能一世而亡。
“你是梁国的太子!”皇帝一声怒喝,“你把巫蛊之术用到自己身上,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