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寒迟这一生走过太多路,但是却没有一条通往他想要的死亡。
一生终了,说来都是可笑。
虽然无风,但外面的寒意还是止不住地往房里涌,薛寒迟后退一步,将窗户关了起来。
他坐在床边看着江楚月,忽然开口道。
“其实我早该死了,你实在不必为我做这些的。”
她胆子那么小,又那么怕死,怎么能真的替他去死呢?
其实这番话,他很早便想对江楚月说了,只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薛寒迟也没有想到,最终,这些话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说出来的。
这是他的真心话,像他这样的人,确实早就不该留于世间了。
薛寒迟伸手抚上江楚月的脸颊,指腹缓缓描摹过她的眉眼,最终停留在她的嘴角。
“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过你,我当初为何要寻乾坤镜?”
他第一次来到苍南山的时候,那些长老对着他三司会审,也曾问过他其中缘由。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那些长老才会破例放他下山,放心让他跟着萧煜他们一起去寻乾坤镜。
薛寒迟看着江楚月,眼中的河流早已破碎,泣不成声地向前奔流。
当年,薛府利用他修炼禁术,将他用作降魔的容器,把他的性命与体内的魔物维系在了一起。
魔物不死,他也不得往生。
这或许是别人的毕生求之不得,但对薛寒迟来说,却是费尽半生想要舍弃的东西。
要想结束他的性命,只有乾坤镜才可以做到。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只身一人来到渝州,前往无砚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