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跟着来的许多普通老百姓早就蹲在一旁呕吐了,反观徐知忌除了有些脱力,面色发白之外,倒是未见异常。
男人的衣裳沾着点点的血迹,犹如雪色里的红梅,格外的刺眼,他长身玉立,遥望东方,有风吹起了他的衣衫,扬起了他的长发。
“人该到了!”
丁弃浑身是血,怕熏着徐知忌,所以站的远了些,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路蜿蜒消失在密密的山林里,路尽头什么都没有。
“援兵?”
徐知忌脚下发软,他伸出一只手,“丁弃,我实在没力气了。”
丁弃稍作犹疑便走了过去,手自然而然搭在男人的腰上,男人的腰很细,如春日里的垂柳。徐知忌真是累极,他大病初愈,又是熬夜,又是连夜作战,此刻早已精疲力竭,是以男人的大掌一贴上他的后腰,给了他足够的支撑,他便再也站不住,大半的身子歪倒在丁弃的怀里。
“一会儿我若是晕了,不许给我擦洗,你们也都不许擦洗。”
丁弃不解,双喜分明说过他家王爷最爱干净的。
徐知忌抿着唇,唇角微微动了动,他想笑,可是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我得让他看看,他的江山是谁在替他守着,拿命替他守着。”
居高位者,目光所及皆是些宏大的虚无的东西,他们何曾会垂眸看一看脚下的人,看看这民间疾苦?
不,他们从来不会。
一轮红日自地平线一跃而起,天光大亮,路尽头有人策马而来。
男人约莫二十来往年纪,面容清秀,额下无须,一张脸有些阴柔的美,等到了跟前给徐知忌和丁弃行了礼后,目光所及两人身后的尸山血海,脸色大变,喉头急速的滚动了下,虽未呕吐,可也差不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