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口,母亲疯了一样扑上去厮打父亲那已经变形的身体,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哭,明明是大晴天,太阳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可是八岁的他尤记得那种巴掌扇在脸上的刺痛,他一头磕在船舷上,鼻腔里窜进的铁锈味像海风,又像血……
“你怎么不去死!你弟弟他才三岁,被你弄丢了,你父亲被你克死了,你怎么不去死!”
母亲对父亲的厮打与哭嚎又换成了他,他麻木的站着,睁不开眼睛看一眼太阳。
后来,父亲骨灰入海那天,他都没有戴孝,母亲不愿意,因为怕他克了父亲下辈子的福寿。
第二天,来了一对夫妻,他听到母亲说“这是我最疼爱的儿子,但凡有活路我都不送他……”然后透过门缝,他看到那对父亲塞给了母亲一个红布包,母亲小心的解开看了一眼就赶紧合上了。
他知道,母亲的表哥他的表舅死了表舅妈,要来接母亲去过日子,他也知道,他多余,然后他有了新家。
新家的父母不错,不是很热情的那种人,沉默但不会忽略他,养他到十六岁,他才第一次改口,从叔叔阿姨到爸爸妈妈,他们养了他八年,那天改口还是因为得知他辍学,母亲打了他,又抱着他哭,他才叫她妈妈……
这辈子如果说还有遗憾,那就是三岁走丢的弟弟,弟弟玩水掉进了浅海里,他跳下去把人推上来,一个浪头差点把他卷进了海里,他会游泳,但是他力气太小,能挣扎着活下来上岸,弟弟已经不见了。
“你弟弟……”沈遥月叹了口气,“你弟弟已经去世十八年了,他不是淹死的,是被熟人抱走了,后来出了意外才死的。”
【盲猜是生母的改嫁对象,感觉像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