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看到严暮骑着高马过来,在现场巡视着,有官员上前,他就下马与之谈笑,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虽然人人都骂他是大奸臣,但人人又惧他,可鬼罗刹一样的人,偏又天生一副笑脸,好像不撕破那张笑脸便不会看到底下的阴暗。
他巡视到靖安侯府那一块,谢子安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向严暮行礼。他比那些官员的腰压得更低,姿态更谦恭。
严暮看了一眼进度,笑脸收了收,不知说了什么,那谢子安面露惊慌之色,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怕是都跪下了。
严暮骑上马离开,不少官员又指着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柳云湘觉得挺好笑的,上一世便是这般,严暮苦心经营多年,赢得生前身后无数骂名。即便他曾率军北征,抵御北金进犯,即便他扶持新主,减轻赋税,休养民息,却没有人记得他的好。
唯她,每年清明给他烧些纸钱。
这一世,等她把一切都安排好,救下这狗男人,换他给她烧纸钱。
柳云湘自坡上下来,正欲回马车上等,余光瞥到一身影。她忙转头,再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曲墨染。
她拎着一个食盒,绕迷宫似的朝一个方向去了。
柳云湘跟着看过去,见她走到一穿着月牙素袍的高大男人身前,先行了个礼,而后才送上食盒。
那男人转头,那是一张丰神俊逸,气质出尘的脸,好似朝饮兰露,夕餐秋菊的仙人。
他神色淡淡,不悲不喜,好似万事万物都不能让他内心起波澜一般。
柳云湘太吃惊了,她没想到曲墨染是给这人做妾室的。
沈长舟,刑部最年轻的侍郎,执法严苛,手段狠辣。他与严暮一样恶名在外,而两个人还是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