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阿娘哄她去给她买糖吃,莺时则愣愣地看着她不时紧张的回头,离她留在原地。其实她都知道,只是愣愣的,不太想哭。

莺时很能忍耐,于是在旁边的人不停的被发卖时,她留到了最后。

那时的王暧十分年幼,比她还小几岁,冬日穿着一双鹿皮靴子,被夫人抱在怀中,那人牙子极力露出讨好的笑,王暧却指了指她道:“就她吧。”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于是莺时变成了莺时,其实她也不太记得自己从前叫什么了,大抵是个普通的名字。

初入王家的时候,莺时十分谨慎,谨守本分伺候着小娘子——也就是王暧。她是个娇惯的小姑娘,莺时便常常哄她,她喜欢吃东西,于是厨下便永远备着她喜欢的吃食。

但那吃食总有她一份,王暧偷偷与她分享着,即便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尊卑有别,经年相处她把莺时当成了家人。

后来莺时的阿娘寻上门,似乎是日子好过了,想要将她赎回去,莺时其实也很犹豫,虽然她对那个家没什么感情,但是若是赎了身便不再是贱籍。

只是王暧听说那天,哭着喊着不让她走,莺时看着她的泪眼,心中下定了决心。她将自己存的一部分积蓄给了阿娘,让她回去,她决定留在王暧身边。

于是莺时就这样和她来了长安,只因为二人一同长大,王暧天然便信任她。

王暧去箱笼里翻找着,最终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莺时的身契。“早就想给你了,只是我阿娘不肯,后来我做了太子妃来长安她总算肯把身契给我。”王暧道。

其实她也有私心,此刻拿出来也不过是之前舍不得莺时,只是她想这一天也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