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时候, 整个衡王府里只有夜虫的声响。天上的月亮十分明亮,甚至可以在地面投出夜行人的影子。
林清蝉悄悄推开了柳长风的房门,迅速的闪身进入房间, 又悄无声息的将门掩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仿佛给漆黑的房间罩上了一层薄薄的亮纱, 借着月光, 林清蝉走到柳长风的窗前, 侧身坐了下来。
柳长风瘦了很多,双颊早就凹陷了下去, 面色苍白,唇色还带着薄薄的乌紫, 林清蝉看着自己师父的模样, 心里不由又是一阵揪心的疼。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贪嘴爬上桃树摘桃子, 不小心跌落下来,别柳长风拎起来好一阵教训。
然而教训归教训, 她腿上和胳膊上的擦伤却被柳长风小心翼翼的处理了干净,每天盯着不让她碰水,天天抓过来换药, 这种在林清蝉眼中不过是点小伤的伤口,都被他这么仔细的对待着, 还念叨着“再怎么说,女孩子还是不要留疤的好。”
那个时候,林清蝉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师父真是天下第一的好师傅!
然而现在, 自己的这位好师傅却躺在这里守着乌毒的煎熬, 生生的受了许多时日, 熬成了现在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林清蝉眼睛有些发酸,她抬手揉了揉眼,将药瓶从身上取出。
瓶中装着气味甘苦的药液,林清蝉将柳长风扶起来,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小心的让他的头部枕着自己的肩头,用手轻轻掰开他的唇,这才将手中的药液小心的,一点点的,灌入道柳长风的口中。
药瓶不大,里面的药液更是不多,若是倒出来的话不过是一汤勺而已。
然而就是这么一汤勺的药液,却足足灌了有半个时辰。
林清蝉不想浪费一滴,她怕药力不足,师父醒不过来。
药液终于灌完,林清蝉继续扶着柳长风靠了一会,见他还没有醒过来的趋势,只得将他才重新放平在床上,又将被褥给他盖好,这才轻轻的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