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因为用力过度而到处酸痛着,混沌的大脑此刻也剩下了这唯一的一个念头。他所做的一切都好像变得机械起来,世界上的一切都仿佛已经离他远去了;他只会死死拽着那块红布,一点点地往后拖……
而那块红布上用白漆书写的字,卡在船舷的边缘,随着条幅渐渐地被拽上来,而一个个地变换着。
从“博士”二字开始,再来是“伉俪”,然后是“出洋”……
那几个字一点点地被拽入船舷里,而袁崇简也为了拉拽的动作更便于发力,而拽紧条幅,一点点向后倒退——
直到,那个姑娘的身影出现在船舷之外,尔后,同样赶到船舷边准备帮忙的人们,伸手把她拉了进来。
她一松手,太过专注于发力的袁小公爷猝不及防,乍然失去了条幅另一端的反方向作用力,不由得随着惯性,一跤向后坐倒。
他大脑嗡嗡作响,头晕目眩,视野模糊,身上一阵一阵地出着冷汗,全身几近脱力,坐在地上,一时脑海中一片茫然空白,竟然想不出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他双手在身侧撑于地上,双腿一平伸、一屈起,剧烈地喘息着,眼前全是花的,一时间只能看到人影晃动,却看不清楚都有些什么人,他们都要做什么。
但是,下一刻,就有一阵脚步声踏过木质地板,哒哒地冲了过来。
“袁崇简!”他听见有人大声地喊他。
是谁……他茫然地想着,身上一阵热一阵冷,心跳得快要脱序,四肢百骸好像都不再属于自己了一样,僵木,发冷,又有一些隐痛,藏于他的血肉骨髓之中,仿佛已经屏蔽了他的所有触觉,只有那股隐痛,一跳一跳的,还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还没有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