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一根傲骨,还直愣愣戳在他脊背里,撑着他不肯跪下乞怜。
即使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刻, 那根傲骨也不会断——也不可能断。因为断了的话,他这个人就会被人生的艰困苦痛彻底打倒在地,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别人都看低他,没有一个人会给他颜面。他唯有自己撑着那点最后的尊严, 才能有一丝力气独撑于世,继续这么活下去。
谢琇再也听不下去, 一鼓作气往前迈步, 一口气推开了正堂紧闭的大门。
老房子的房门并不是那么牢靠,她用的力气又很大, 门猛地向另一侧荡去,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响声,哐的一声撞到了另一边的窗台上。
屋内的众人仿佛都吓了一跳, 几乎同时抬眼往门口看过来。
谢琇就站在门口,首先看到的是转过身来的袁崇简。
他今天穿着一身半新的绸袍。阳光随着她推开门一涌而入, 斜斜投射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但他却整个人依然处于阴影之中, 一点都没有被阳光照到。
当看到推开门的人是她的时候,他的双眼忽然微微一眯,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又像是根本不希望在自己狼狈的此刻见到她一样。
但他什么都没说。
谢琇的视线还没从他脸上移开,一个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闹什么?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就这么冲进来?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因为谢琇此刻背光而立,许是一时没看清楚她的脸,但这么猛力地推开房门,却正好让被冒犯了而感到满心不悦的谢大老爷火上加火,立刻震声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