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已经没有任何行为、任何语言,能够准确描述自己胸臆之中涌动的情感,因此他便只能下意识地采用了自己最熟悉、最擅长、从前做出来的时候最能够讨她喜欢的方式——
他的那袭中衣,先前当她扮作“李鹔鹴”, 与他在榻上纠缠之际, 便已经敞开了大半。后来他乍然得她解穴, 情急之下飞身逃走,只在奔逃的过程中用两手仓促将衣襟向中间裹了一裹,连用腰带系住都不曾。
此刻他只是借着拥抱她的机会蹭了蹭,便感觉那两侧的衣襟被蹭开,都松松地垮到一边去了。
他在她面前向来不甚顾忌此事, 现下感觉自己衣襟松开,也只是心下一动。
他微微松开她一点,在她面前,慢慢地垮下了腰身, 仿若因为受了伤、受了惊,而忽然变得脆弱, 想要寻求安慰的孩童一般, 意图把自己的身躯缩得小小的,缩进她的怀抱中去, 求她垂怜, 要她顾惜,恨不能整个人俯下身去, 将脸贴靠在她的膝头,抱住她跪坐的腿, 仿佛那样做,他的魂灵就会得到真正的依靠和安宁一样。
……可是他们此刻都在榻上, 他身形又高大,想要实现这种姿态,实在有一点困难。
可是他偏偏就执着起来。
他想起了曾经有一次,他们呆在定仪宗的后山坡上晒太阳。那一回,她屈起膝盖,侧身坐在草坪上,而他则难得地惫懒起来,不但在那一片如茵绿草上席地而卧,并且非要躺在她的膝头。
那一天,他还是如愿以偿了,头枕着她的膝,他向上望去时,视野里是从晴空之中洒下的一片灿烂得近乎耀眼的阳光,暖洋洋地落在他们的身上,有金色的光点在她的乌发间跃动。
他记得她一下下温柔地抚着他的头顶,再顺着抚下来,一直抚摸到他的脑后正中;然后她的手再回到他的头顶,这样如同给猫儿顺毛一般,一下下抚摸着,竟然有种世事安谧、岁月静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