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并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之色,也没有即将与她生离死别的巨大悲伤,但他眼眸里分明隐藏着翻滚的暗涌,那种眼神仿若要透过她的双眼,直抵她的灵魂,直到他将她的一切都牢牢镌刻在自己心上一样。
是的,谢琇在听到崔女士话语的一霎那,就明白了一件事。
盛应弦若是明白他就是“西洲曲”那个故事的男主角,他便不会因为一己之私情而置整个世界于不顾。
而看起来,他显然是已经猜到了。
呵,他又怎么会猜不到呢?
“西洲曲”一诗,分明是一种线索,贯穿了他的少年与青年时代。
曾经,那是在江北盛家村中的小少年,与真正的“纪折梅”之间留下的回忆。
但是在他们两人相遇之后,又何尝不是一种他们两人之间的纪念呢。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当盛应弦踏上郑啸府邸后院水榭前的那条曲折回廊的时候,心头回想起的,就是这几句。
他不可能不明白,这首诗事关于他,与这首诗相关的故事里,他就一定是那个主角。
他们两人不知道互望了多久,终于,谢琇微微启唇。
“……弦哥。”她语气艰涩地唤道。
但是在她率先说出那些严苛字眼,来承担分手责任的时候,盛应弦却抢着开口了。
“……对不起。”他说。
顿了一下,他低沉醇厚的声线里染上了真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