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节度使倒也有耐心,大步走到邢大学士面前后,停下来,双手环在胸前,听着这位三朝老臣用颤巍巍的沙哑声线和痛心疾首、几近嘶吼的语气,把这么一长串挑拨离间之词说完了。
听到邢大学士说谢太后对先帝与今上的感想时,盛节度使那张始终绷得紧紧的脸庞忽而放松下来,并且垂目思考了片刻,尔后唇角微翘,露出一丝笑容。
“既然如此,”他说,“照你所说,对于娘娘而言,先帝不是心上人,今上不是亲骨肉——这不是正好吗?”
邢大学士:“什……什么?!”
老大人还有长篇大论没有说完,闻听盛节度使作此惊天之言,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差点噎死。
素来不以“善笑谑”而闻名的盛节度使,此刻却显得很有闲情逸致的样子,好整以暇地含笑又把自己刚才石破天惊的话说了一遍。
“照你的说法,娘娘与先帝之间,有恩无情;与今上之间,亦是如此。……那这岂不是对盛某很有利吗。”
邢大学士不可置信地睁圆了一双浑浊的老眼。
“使君……莫要说笑!”他声音抖颤,好像气得马上就要厥过去了。
可是一贯尊老爱幼,最是道德模范的盛节度使,此刻却好像没有看到邢大学士的窘况似的。
“邢大学士是如何跟盛某那些不成器的亲戚与部下许诺的,盛某倒也能猜到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