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眼俯视着他, 忽然泛起了一点糟糕的念头。
她故意不回答他,而是挨近他的脸, 双唇悬宕在他鼻尖上方,故意吐息如兰地反问道:
“如何要?盛使君这是……愿意做本宫的情人吗?”
见她听了自己最低声下气的恳求,不但不干脆地答应他,反而拿腔拿调起来,用了最生疏、最正式的敬称,向他抛出一个最无礼的问题,盛应弦的气息滞了一瞬,嘴唇颤抖着,一时间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可是她却那么坏心地挨近他,身躯也因为这种无限的接近,而仿佛马上就要擦蹭出什么火花。
他还没有回答,又听见她用一种类似戏谑般的语气,继续问道:
“即使做了我的情人,不能朝朝暮暮相聚,这也可以吗?”
“即使要分隔两地,这也可以吗?”
“即使还有那么多彼此分歧的大事横亘其间,朔方的、京城的……这也可以吗?”
她又连续向他抛出了三个问题,在他听来,一声比一声更要急促,一个比一个更加致命。
他的心绪就如同提线木偶那般,被她抛出的这几个问题连上了几条线,一下一下牵动着,被操纵着向高处升去,那几条细线却愈绷愈紧,似乎马上就将断裂。
是啊……他几乎要沮丧起来。
总是有那么多问题横亘在他们中间,就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老天注定的什么姻缘,是他一直在奢望,一直在强求……
而她,站在他难以触及的地方,还保持着可怕的冷静和理智,一直在叩问他——
“如果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缘分的话,那要怎么办呢?”
“如果我们其实都不能算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那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