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那转瞬之间,映入他视野的一截手腕、半张被喜帕盖住的脸、端庄凝坐的身影,都已经牢牢地印在他心头,再难忘却。
那一瞬,他的头脑里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爆裂开来了。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视野里亦是金花乱迸,一阵气息急促,喉间荷荷作声。
他立刻意识到,这和他昔年骤闻谢家惊变、疾驰返家时昏倒在地的先兆何其相似,都是因为过度劳累、精力亏空,又滴水未进、体虚乏力造成的。
可是他又舍不得这一刻就退后几步离开。
仿佛就这一转身,他与她之间,自此就是万壑千山,迢迢不可飞渡了。
他苦痛地合上了双眼,情绪依然陷在沉沉的回忆里被牵动着,声音沙哑难辨。
“我……我在山中,音信不通,好容易得了消息,却是噩耗……我夺了一匹马,便飞马驰回家中,但……为时已晚,为时已晚——!”
这个词,他重复了一遍,痛苦之意几乎要从语调中溢出来了。
“我……虽说‘子不言父过’,但是……”
他虽然阖目,但长睫剧烈地翕动着,像是遮掩着的什么情绪,马上就要冲破藩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