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本是一片黑暗,但此刻点点萤火浮现在他眼前,勾勒出她五官的美好轮廓,萤光迷离,若星影浮动,一时间竟然有种美得不似人间的幻觉。
他竟像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少年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张久违了的面容,试图在记忆中的小姑娘和面前的年轻女子之间,找出一丝相似之处。
的确,她的五官已经长开,身姿也愈发窈窕,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远比幼时那个经常在外头跑来跑去、因而脸也晒黑了一重的小毛丫头要美丽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还欲再看,那片萤火却仿若终于到了尽头,忽而暗淡下去,袅袅消散。
盛应弦还未说话,就借着萤光消散前的最后一丝光芒,看到谢太后轻啧了一声,仿佛从什么地方又拈出一枚道家的灵符模样的黄纸。
下一刻,却是一道细小的火光在黑暗中划过,径直激射向床头的烛台。
那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烛台却果真在下一息亮了起来。
盛使君大为吃惊,睁大了双眼盯着谢太后那只神奇的手,又不敢置信地扭过头去,盯着烛台上那燃剩下的半根蜡烛顶上又摇摇晃晃燃起的小小火苗。
“这……你……”他结巴了一下,总算迟钝地在脑海里搜寻出了一点友人随口说过的套路——“当你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赞美她总是没有错的”。
“……果真神妙异常。”他挤出了一句形容,竭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不想在她面前显得太过没有见识。
或许友人传授的心得果真有效,他听见她“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一点倒是和从前一样,”她说,“不懂得怎么夸人,就硬夸……”
盛使君一时间竟然有点讪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