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种性格适不适合做朔方未来的主母,他那时候也只是个小少年,于是大大咧咧地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谁知道他们从此就没有了以后呢?
“我坐到今日的位置之上,才能理解你所说的那一切身在高位的不得已。”她的声音里竟然好似含着一丝笑意。
停顿了一霎,她的语气骤然变得十分温柔。
温柔得几乎令盛应弦心里发毛。
“……可是,是谁把我送到这个位置上的呢?”
“你们谁曾经问过我,我又愿不愿意理解这一切呢?”
盛应弦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很快紧紧抿住。
让她成为今日的谢太后的人,追根溯源,自然是下旨封她做太子妃的慎宗皇帝,以及不幸早亡的先帝。
可是他当然不会以为,这就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并且,仔细想来,慎宗皇帝虽然平庸了一些,但也不算是个昏君,自然也不会在她有婚约的情况下,还要册封她做太子妃。
那个本来可以为她带来无限幸福——以及可以作为护身符——的婚约,是他们朔方盛家主动舍弃的。
思想及此,他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阵不甚规则的绞扭感,抽痛着,一下一下地,像是有人拿凿子凿着那柔软的血肉,要把这深藏多年的愧疚化为楔子,死死钉在他心上一般。
“我……”他数次努力,终于从咽喉深处挤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