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问你,此旨究竟出自于谁的授意?是内阁,是摄政王,还是……太后?”
在说出最后的那个称谓之前,他也停顿了一霎,语气仿佛变得略略有些艰涩。
那个最后被吐出的称谓所指代之人,乍然听上去,仿佛像是在强调着那就是他最怀疑的人选,但在场之人,多是盛家心腹与族亲,全部知道如今的谢太后在少时与这位盛使君曾经的那一段婚约;因此,帐中一时竟然鸦雀无声。
一片寂然之中,那位天子特使谢御史终于开口了。
“这有何分别?”他双目明澈无畏,坦荡荡地直视着上首威严赫赫的盛节度使。
“世人皆知,先帝龙驭上宾之前,曾下明诏,将皇上与朝政,皆托付于太后、摄政王、内阁诸大臣。如今令出于哪一方,皆代表朝廷意图。使君有此一问,难道是……还要有所区分吗?”
他的语调很平常,但最后的问题却是惊心动魄!
他几乎是明着在问,是哪一方下达的旨意,盛使君你敢不奉诏呢?
这么明显的陷阱——或许谢御史也压根没想让他踏上去,只是摆出来为难他一下罢了——盛节度使自然是不肯中计的。
他笑了笑,忽然迈开长腿,从上首走了下来,一直走到谢御史的面前数步之遥,方才停下,锐利的目光在谢御史身上掠过,又就势扫过谢御史身后那两位随从而来的书吏。
“尊使若不明言此诏由何而出,那便恕我不敢奉诏。”他从容地说道。
谢玹:“……”
盛节度使说着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时,表情与态度都太平淡、太理所当然,以至于他有一瞬间竟然因为强烈的荒谬感充斥了心灵,而感到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