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子授权谢御史“便宜行事”, 大约也是谢太后和摄政王商议出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譬如随从定员多少为宜,穿什么样的服饰,要不要特赐御街骑马直至宫门下马,到时候天子会赐下何等封赏……之类的事情。
关于这些标准, 朝臣虽然也已经七嘴八舌吵了一阵子,但目前尚无明确的定论。主要是旧例是为着约束藩镇起见,有些过苛,朔方必不可能答应;但另开新例, 多加宽容,又好像长朔方志气, 灭朝廷威风, 朝廷颜面上须不好看。
然而朔方大军已经开到京城外面,十万精兵可是没有什么闲心等朝堂上接着慢慢吵清楚的。
因此朝臣们也就是意思意思地表达了一下各自的愤怒, 这愤怒主要针对朔方对朝廷的轻视, 以及谢太后不再等待内阁决议、越俎代庖下决定的行为,就偃旗息鼓了。
二月十八上午, 京城西门忽然开启了一道不大的缝隙。
那道缝隙倒也不算很细,宽度可容两列军士通行。
在那两列军士的最前方, 谢御史着青袍,腰间系着天子特赐的一围玉带, 气宇轩昂,清正端严,高坐于同为天子所赐的御马之上,率先驰出西门。
在他身后,有两名打扮普通的随从,像是书吏一般的人物。就像是与他同去的芝麻小官,只是特意为这位天子特使撑场面,并随身携带盛放着圣旨和礼物的玉匣而已。
在他们一行三人身后,则是那五十名禁军。
或许是因为考虑到派去的军士多了,会被火气旺盛的朔方军视为炫耀或挑衅,朝廷最终只派遣了五十人随行戍卫。
不过谢御史的心里应当很清楚,这五十人将会留在朔方军大营的辕门之外,不会随他入营。
二月中旬的早晨,风里犹带着一丝寒意,一行人驰马出了西门之后,城门随即又紧紧关闭。
朔方军大营距离京城三十里,谢御史似乎又不急着前往,速度适中,纵马徐行,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得大营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