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应该还是提前做了一些准备的,脸色并没有多难看。
他在心底默算了一下,道:“无非是给他留浅浅一层底,还是给他留个两成的区别罢了。”
谢琇道:“然而他们那里至多十万人,还能从城外各处搜取百姓家中余粮以作补充……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若是要长期围城的话,坚持几个月,新粮便可以成熟,到时候他们吃饭,都能吃一碗、倒一碗!可京城一锁闭,城中光军队就是二十万人,人吃马嚼!更不要说城中原本有多少百姓了!”
李重云终于被她说得脸上微微变色。
“这也无妨……只要我们速战速决……”
谢琇冷笑道:“你是不是对盛如惊有点什么误解?”
她右手猛地一按凭几,陡然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更何况,若是京师被围,这十万军不过就是他的先锋军;若是久攻不下,他到时候再从朔方往京城调兵,也不是难事……假如他还联合了其它节度使的势力,那就更难以收拾了……”
李重云的面色被她说得愈来愈阴鸷。
他并不是蠢人,这一切他也并不是没有想到过。但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有谢太后从前与盛如惊订婚的这一层情分在,又是盛如惊悔婚在先,按理说他在外头的名声不差,应该对谢太后多有愧疚才对,可他真真是动作起来,竟然一点都没有顾及这点旧日的情分!
他甚至连送往朔方的圣旨上,都没忘了同时盖上先帝在遗诏中赐给谢太后、让她有足够权力临朝垂帘的印章“顺和同禧”。
这方小印,其实在圣旨上并不一定需要钤上。他纯粹是为了提醒盛如惊,如今朝廷之中,做主的人里,也有他的前任未婚妻一份,倘若他还有些君子之风的话,就应当思及当初谢太后举家罹难时,他是如何无情地抛弃了她;如今便应该念及这些愧疚之往事,对朝廷——不,对谢太后——多一分敬重才对。
不过,也说不定这样做是起了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