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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琇咳嗽了一声,一边伸手去拿那两张薄薄的纸过来看, 一边好似漫不经心地又问道:

“但你只有自己写下的这么两张纸的记录,别无其它证据, 只有一句‘坊间听闻’……若是朝廷彻查, 你提出的证据不足,万一负责查案的大员认为你自己肯定也牵涉其中, 才能将个中关窍说得如此清晰分明, 你又如何洗清自己?”

长宵一愣。

他的脸上很明显就是“你们这些凡人黑白颠倒、斗起心眼来,怎么也这么令人不懂”的恼火和烦躁。

但隔着一张桌案, 被她以如此尖锐的问题突袭的谢玹,却显得泰然自若。

“科举是许多读书人一生希望之所系, 若有舞弊之行为,将考官等人一道牵连其中, 难免有人情、乡党等诸多关系作用,倘若有人徇私回护,何人能给那些无辜受害的读书人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并没有御史当廷直谏、慷慨陈词,一言不合就要撞柱的那种激烈感,但他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若于无声处听惊雷,直是震撼人心。

“谢某不才,当年科考时没有遇上这样的弊案,得以名列金榜,为朝廷效命。但谢某不能因为自己已经跃登龙门、春风得意,便忘记身后那些一直竭力在往上跳跃的其他同行者与后来者。”

谢琇抿起唇。

谢玹一直垂着眼帘,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

他好像也不太在意她的神情和心理变化。他只是想要把自己所想的原原本本在她面前摊开,向着这个国家坐在最高位置上、能够改变许多人命运的那位女子陈情。

“臣经多次查访,确认其中有人重金贿赂同考官之家人与心腹仆人,以获得调换试卷或替考的机会。而泄题一事,已有眉目,只是没有实际证据,臣会再去多方查访,一定不会让娘娘在处置时为难。”他说道。

谢琇沉默片刻,终于说道:“如此甚好。”

她的手拂过桌面上那两张写着墨字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