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夜空中,始终无星无月。
即使他难得地奢靡了一回,如此大张旗鼓地燃放了烟花,也难以唤出那一夜她明澈双目中映照的千里清光。
明月照高楼,含君千里光。
庄信侯府的正院“含光堂”的名称,正是来自于此诗。
但现在,他离开了庄信侯府,入主东宫,权掌天下,甚至把她曾经居住过的东宫后殿也改名为“含光殿”,苦苦寻觅那一片千里清光,却再不可得。
他废然苦笑,右手一松,那只玉杯无声无息地径直落下,坠入了尘埃之中。
他没有去管玉杯的下落,而是向后一仰,靠在了身后的窗框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像这样的一个夜晚,终究也会等来那一片千里清光,照耀在他的脸上身上吗?
他闭着眼,却蠕动嘴唇,轻似无声地自言自语道:“你恨我吧……所以才一直没有入我梦来?”
谢琇:“……”
……假如我说并没有,你也不可能再听到了吧。
可是晏行云并不可能听得到她此刻的心声。他继续阖着眼,轻声道:
“礼部上下都是一群张家的走狗,孤还没能把他们都收拾干净……他们一直压着不肯追尊你,或许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谢琇心想:不,我真的没有……不过你怎么回事,过了快两个月,还没有完全厘清朝堂吗?你这个气运男主混得也有点不如意啊?
晏行云道:“也总有那么一些老顽固,口口声声说孤‘得位不正’,说孤‘私生之身,无母之子,来路不正,血脉存疑,不应上应天命,下承社稷’……”
谢琇心想:……是谁活得不耐烦了,骂的全是大实话?!瞎猜也能猜中事实,有这个命中率的话去赌坊押个大小不好吗,还敢舞到正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