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灵符吗?”他直截了当地问道,语气就像是在逼供而不是询问。
不过盛六郎并未介意他的冒犯。
他的右手缓缓翻转,掌心朝上,手指还是死死捏住那张黄纸的一角。但这一下,晏行云也能看清那张纸上的大概内容了。
那张黄纸上并没有画着甚么复杂的符箓图形,而是用朱砂极为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愿妾身为红菡萏”。
那字迹潦草,笔力虚软难以为继,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
晏行云一怔。
竟然是一句诗。
他竭力在脑海里搜寻,最终记起了这句诗出自于哪里。
“愿妾身为红菡萏,年年生在秋江上……”
他慢慢地将他想起的那几句诗,一字一顿地低声念了出来。
是一首采莲曲啊。
可是,就他所知,她从来没有对采莲这种活动表现出什么额外的兴趣,最多是在饮莲子茶时含笑说上一句“今年的莲心甚苦”。
晏行云垂下视线,意味不明地盯着就跪在她的身前,正珍而重之地将那张薄薄的黄纸,轻轻地放进自己那破烂的衣衫前襟里的盛六郎。
他注意到盛六郎的手在微微地发着抖,而且愈抖愈是厉害。
当盛六郎终于觉得自己已经妥帖地安置好了那张纸,再把手从自己的衣襟里抽出来的时候,仿佛那一瞬间,他所有勉强压抑着的情绪,终于都得到了某种释放的契机。
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旁人的眼神了一样,颤抖着手,重新伸过去,一下子就抓住了她一只垂落于地的、无生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