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可以是李重云了。
永远是李重云,而不是什么赝品……不必再日夜难寐,提心吊胆,害怕着一觉醒来这一切就全如镜花水月,化为泡影……
我会让你当上皇后的。
虽然可能你也并不稀罕。
但我会好生替你想个最美好的谥号,不会像那位现在正在重光殿内苟延残喘的今上一样,硬要让我当什么“庄信侯”,听上去美丽,细究起来却处处都是陷阱与恶意。
可是,她的脸上新落下的水滴却愈来愈多。
……是又开始下雨了吗?
晏行云茫然地仰起头来,却只看到夜空中璧月初晴,清光千里。
呵,多么好笑。
当她离开的时候,这世间居然是个晴天。
晏行云呆呆地抱着她的身体,一时间只觉得不可置信,自己仿佛就像是半个身体都沉在一个最深的噩梦里,醒不过来似的。
然后他听到一阵跌跌撞撞的、混乱杂沓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浑身浴血的盛六郎。
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丝嘲讽的情绪,想着:啊,伤得这么重,他居然还没死啊,真是命硬。
然后他意识到盛六郎这条命,是谢琼临为他抢回来的,心头油然涌上了一层混合了苦涩与酸意的滋味。
盛六郎走得歪歪倒倒,旁边还有个人努力地架着他,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之前那个愣头愣脑、还惦记着为他们两人说情的校尉。
盛六郎看上去好像随时都能倒下去,但他往往又在颠踬歪斜的边缘撑住了,一直来到晏行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