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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视线,目光落在她刚刚拍过的胸口上。

她已经移开了那只手,但她掌心的热度仿佛还清晰地留在了那里。只是现在他的目光一触及,那种错觉的迷障便已经消失,反而像是在失去了她体温的现在,那里空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穿胸而过,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可怕的大洞。

他的长睫微微颤抖着,却一时间不敢再抬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他不想看到她脸上流露出来的决绝之色?

……然而,此刻的谢琇,脸上并没有什么决绝之色。

她只是平静地凝视着面前的太子殿下,看着他因为垂头而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与微颤的长睫,心思却仿若和身体脱了节一般,浮游在遥远的记忆的深层。

她忽然记起,从前当她还是“纪折梅”的时候,有一次去见长宜公主,一进那座酒楼,便听到歌女在吟唱一阙新词。

“流水便随春远,行云终与谁同。酒醒长恨锦屏空……”

而长宜公主听到这几句的时候,曾经轻微地撇了撇嘴。

后来她第一次听说这位“庄信侯世子”,也是长宜公主对她提起的。

长宜公主说,他是皇帝的私生子,皇帝对他很是偏爱,还曾经私下亲绘玉佩的图案,要赐给他作为随身之物。

长宜公主很嫉妒他,确切地说,是又嫉又羡。

……谁又会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呢?

晏行云闯宫之后,被立为太子。或许是因为许多人都心里清楚长宜公主对这位“长兄”的观感,因此大家都避免提起长宜公主,以免触发新太子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