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晏行云慢慢地勾起唇角,竟然连最基本的礼都不行,而是用一种柔和得可怕的声音,径直说道:
“儿臣李重云,见过父皇。”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踩在永徽帝的神经最脆弱之处,激得他当即在榻上挣扎起来,口中还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拼命想要挣扎起身,将亟欲噬人一般的可怕目光死死锁定这个假皇子——
然而,他扑腾了半天,只能稍微移动一点左半身——比如左臂稍微抬起几寸、又无力地落回去,左腿踢动几下,犹如离了水的、濒死的鱼一般辗转数次,最终还是只能平躺在榻上,鼻息粗重,呼哧呼哧地,像是漏了风的破风箱。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右半身几乎是一动也不能动,就像一段僵直腐朽的木头。
晏行云立在榻边,早将这一切都看得分明。他转过头来,问道:“风疾?”
高方智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道:“不错。圣上龙体的右半侧,早在发病当时,便一动也不能动啦,太医院上下束手无策,惶悚无地,唯恐圣躬不豫,整个太医院都要掉脑袋……”
晏行云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那倒不至于。此天意也,人力所不能转,何故伤及无辜?”
高方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也跟着笑起来,道:“是,是,太子殿下宅心仁厚,这是臣等的福分啊!”
晏行云又无声地笑了一笑,将目光转回只能平躺在榻上的永徽帝。
永徽帝虽口不能言、半身无法移动,但很显然意识是清醒的,此刻死死地瞪着这位假皇子,眼中似是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