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盛侍郎也不会因为多这一句话而更快活些。张端平暗忖。
虽然平时盛侍郎就在处理公务时很有一些不苟言笑的严肃意味,但今天他的脸色实在是坏到了极处。真个是让张端平看了都不由自主地有些提心吊胆,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惹到了这尊庙里煞神。
相比之下,他倒是宁可去御前回话呢!
到了御前,他果然按照盛侍郎的吩咐,向皇帝回报说“经已查明,承王府侍妾有喜,此事属实”。
皇帝如遭电殛,再三不信,甚至将那名去了承王府调查询问一干人等的云川卫女暗探倚鸾传召入宫,当面将询问的记录和情形都原原本本详细上奏了一遍。
倚鸾对答如流,并无破绽。
皇帝终于泄了气,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盛应弦走在一行人的最后面——也就是说,他是最后一个退出御书房的人。
他在将要跨出门槛前,借着这个机会,又不着痕迹地飞快侧身抬眼,望了一眼坐于御案后的皇帝。
只见皇帝单手支颐,显得极为疲惫且颓然似的,半阖双目,似是在养神。
盛应弦的心头首次浮现了一个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十分大逆不道的想法:
……苦恼吗?伤神吗?冥思苦想也无法破局吗?那就对了。
即使立刻杀了晏世子,将他的夫人充入教坊司或者流放,这皇位的后头依然有人抢,多苦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