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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

张端平既然已经给他透了底,此刻也就无所顾忌了。他左右扫视一下,上身压低前倾,低声道:“虽然府医、外头的大夫、那妾侍本人和她的丫鬟都众口一词说有了两个月的身子,但承王后院混乱,也有其他妾婢密告说那妾侍为了争宠而买通上下撒谎……云川卫欲要将她带出来另寻擅妇科的可靠大夫把脉,那妾侍却哭闹着不愿意,说云川卫太不把承王放在眼里……承王传嗣心切,也回护着那妾侍,不许云川卫擅自在他府中行事,因此——”

他说到这里停下了,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空白结尾。言外之意是,倘若此事确有其事,那妾侍又何必怕换个人来把脉呢?

而承王对此是否知情?正值皇帝膝下如今仅存的两名皇子加紧明争暗斗、正要斗出个结果之际,承王忽然入局,将水搅得更浑,是否还有别的打算?

盛应弦眉头紧锁。他垂下视线,右手虚虚握拳放于桌上,食指却轻缓但有节奏地一下一下“笃笃”叩着桌面,陷入了深思。

张端平大气也不敢出,偷眼窥着这位年轻的刑部左侍郎严峻的面孔,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近来被皇上所派下的一系列任务,哪一个的背后内幕不是要人命的?倘若仁王最后得胜了,倒还好说;但万一胜利者是小侯爷或者承王……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见一贯正气凛然、维护世间之公义,未曾有一时一刻徇私的盛侍郎开口了。

“回禀时,说‘此事为真,确凿无误’。”

昭昭烈日,朗朗乾坤之下,盛侍郎的嗓音里竟似带上了一层寒意。

瞬间就激得张端平一个啰嗦,整个人如同浸入了一潭冰水中那样,从外到内、由顶至踵都冰寒透彻。

“您、您是说——”他竟然忍不住结巴了一下,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似的紧盯着面前那位正义的化身——盛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