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琇也不介意, 说道:“你知道吗,当初我在‘洞慧观’里过着那清苦的日子, 突然有一天,家中来了个仆役, 对我说‘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老爷已经给你找了一门极好的亲事’……”
隔壁依然传来一声鼻音,只不过这一次里面带了一些兴味。
“嗯。”
谢琇道:“我的第一个想法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而是……‘真有这等好事,为何会轮到我?’。”
晏行云:“……哼。”
他依然发出一声鼻音,这一声里没了方才的笑意和趣味,反而像是有点冷冰冰的。
谢琇便知道,聪明绝顶的小侯爷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
“父亲不慈,自我降生之时开始,从未亲自抚养过我一日……”她道。
隔壁那边这一回只传来静静的呼吸声。
“若有好事,都是谢二的。谢二愚蠢又任性,他也总是由得她去……终于,谢二干出了一件连他也捂不住的事情,于是他终于记起了我这个长女。要我回家,也只不过是替谢二收拾残局……”谢琇道。
小侯爷静静地听着。
谢琇深吸了一口气。
“我刚刚在想,我父亲虽然是个庸才,但脑子也不太笨。真正的蠢人,是无法在朝中生存这么多年的……所以,他决定让我替谢二出嫁时,有没有想过未来或许会有这么一刻?”她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口吻,一针见血地直刺问题的核心。
“我在想……倘若他知道了如今这里的消息,他会不会有那么一刻,庆幸嫁入庄信侯府的人是我,而不是他的爱女谢二?”
小侯爷的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哈”的声音,像是在嘲讽着什么,又像只是在为着她的设想而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