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哥刚刚才露出犹如大型犬的表情,但他施展起一身武艺来,行动间倒真像只猫儿。
难怪永徽帝在盛应弦在“问道于天”私印案期间被牵连下了刑部大狱后,会感叹一句盛应弦不在, 旁人办案不力,明言“此间事若无六郎,如白鹤失其翼,猫去鼠患生矣”。
直到她再也听不见盛应弦远去的脚步声, 她才转身往回走。
她原本是打算去书房里跟晏行云打一声招呼,说自己准备就寝, 再回到东厢房去休息, 但她一转身,没走几步, 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愕然之色。
在远离正堂大门的另一侧对角的角落里, 有一道人影正站在那里。
不,他并没有看向大门的方向, 而是背朝着她的。
那个角落里放着很大的一盏落地式的铜铸雀登枝连枝灯,上头足足有十几个小小的灯盏。但为了表现得低调自抑起见, 自从小侯爷实质上被圈禁之后,“含光堂”的正堂就从来没有再灯火通明过。
但是此刻, 那道身影却站在连枝灯之前,左手单手背在身后,右手则执着一根点灯棒,逐盏去点亮连枝灯上的小小灯盏。
他似乎已经忙了一会儿,连枝灯上已有三四盏小灯亮了起来。
然而和平时掌灯的侍女并不一样,他的动作是缓慢且闲适的,仿佛他并不急于把整座连枝灯都点燃,而是借着这个动作来掩饰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似的。
那根点灯棒头上挑着短短一根点燃的蜡烛,以火折子点燃之后,再执棒去点燃灯盏。灯盏中的油膏加了主人家喜欢的香料,点燃之后,脂膏融化,香料的气味便幽幽散发出来。
此时虽然灯盏只燃起了三五盏,但谢琇走近晏行云背后时,已然能够闻到浅浅一股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