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盛应弦这种得力的臣子,他也不敢直白说他就是想要一鼓作气把晏世子按回泥淖里!不敢说他已经打算包庇仁王那个脑袋空空的蠢货了!因为他害怕这么直白地表现出他的意图来,会毁了他竭力营造的“尚算贤明,虚心纳谏”的假象来,是吧?
但是,盛侍郎果然是正义之光。
他只斟酌了一霎那,便正色说道:“盛某受皇命调查此案,并没有接到其它任何命令。盛某之职责,便只是将此案一切的实情以及隐情,都调查到水落石出,再上报皇上,以呈诸君面前。若圣上为了偏爱仁王而无视律法,盛某此身何惧?定必极言直谏!”
晏行云:“……”
啊,这闪瞎人眼的正道的光!
幸亏现在的皇帝是个平庸的昏君……若他是心机毒辣又手段高超之辈,盛六郎只怕现在墓前都已经青草萋萋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谢大小姐的声音,声调很明显地扬了起来,似是极为激赏。
“果然不愧是盛侍郎!”谢大小姐眼睛一亮,眼眉弯弯地称赞道。
“大虞的良心与正义,都着落在盛侍郎身上一肩担起,若人人如此,大虞还有何惧?”
然后,晏行云就眼看着刚才还铁骨铮铮、声言要无畏直谏的盛侍郎,双眼连连眨了好几次,目光东飘西飘没个定点,就是不敢看向谢大小姐的方向,脸颊上还渐渐浮起一层可疑却难以自控的薄红来,声音都结巴了一下。
“呃……我……谢大小姐谬赞了……”
晏行云气笑了。
若非知道这种时刻,他实在不应该说出这种能让气氛急转直下的话来,他是一定会说“请称呼她‘谢夫人’”的!
他将双手负在身后,狠掐了一记自己的腕脉,才压下那种有害的、想要与盛六郎争辩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