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只为了报答纪折梅当年从公主府后宅把他救出来的恩惠,这一行动实际上背后也有着盛应弦的默许与支持,好歹也要分给他几分情面,又何至于闹到今天这等地步?
唯有姜小公子心中对纪折梅萌生了一段没来得及表露的情意,又因为纪折梅迅速成为“月华郡主”出塞和亲,行刺纳乌第汗而命陨北陵,姜小公子才会记恨盛六郎如斯!
然而人死如灯灭,姜小公子的情意也归于尘土,此番再来,谢琇是断断没有想过要利用从前的情分,要求他替她再做些什么的。
夺舍重生也好,借尸还魂也好,听上去虽然能够解释她这一段故事,但终究不是什么能够公开大声说明的正道。
她相信盛应弦不会介意这个,但她可不相信旁人也不会把她当作个异端妖孽。
更何况她只是把当初协助了她的姜小公子从公主府中带出来,说起来也是互惠互利之事,当不起什么报答。
姜云镜已是大理寺少卿,位高权重,坐在这个位置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单单动动手指,将蟠楼案复核不过、打回刑部,就掀动了一场中京风云,她又岂敢再挟恩图报?
万一他为了报恩,将局势搅得更不可预测,那该怎么办?
说白了,姜小公子如今已经是个不稳定因子了。谢琇想做的是竭力稳定他,而不是让他变得更疯啊!
她垂下视线,冷冷答道:“恕我才疏学浅,想不出这等情势下应该怎么做。”
姜云镜并不气恼,只是轻笑了一声。
“哦?你不知道?”
他举步向着门口走来,竟然像是连房门还敞开着这一点都浑然不顾了似的。
谢琇心想,若是他敢乱来的话,她就——
但他停在她的面前,微微歪着头望着她。
时隔五年,他那当初就十分俊美秀丽的面孔,似乎多了几分阴郁之意。
……然而好像显得更加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