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头忽然冒起了这么一个词来。
原本他以为谢大小姐是这桩错有错着的指婚之中,更加好的那一个选择。
她自幼养于京外道观之中,于京中各方势力都毫无一点牵连;而她又不曾在成长的过程中被父亲、外祖家或哪一个好友的感情所牵绊而影响了判断力。
和京中的贵女相比,她宛然有天生自长的一段自然潇洒之态,有杂花生树、春水乱流、随心所欲却又不失分寸的适意之美;有着这种奇特的成长历程,她不但学了很多偏门本事可以助他一臂之力,而且行事风格旁出斜逸,常有别出心裁之举,却有破局之能。
即使是世家联姻,也不可能找到一个眼下比她更加适合他那野心勃勃的未来大计的妻子。
当然,他从来没有真正向她表示过自己的这种满意。
合作伙伴而已,需要时时刻刻都把赞美挂在嘴边吗?
他虽然不曾以自己这个“遗珠”身份为仗恃,横行京城毫无顾忌,但好歹也是庄信侯世子,领的又是云川卫指挥使这样的实职,自有一点年少得志的自傲之心。
虽然他一贯长袖善舞,然而这世上,需要他认真去讨好的人,其实极少。
他自认为这位不得不与他绑在一起的庄信侯世子夫人,是不在其列的。
可是,他并没有想过,这位总是温和地、柔婉地、从容地、灿烂地……对他笑着,总是聪明地配合着他的意图,在外人眼中表现得对他极为信任、情深似海,仿佛这一段姻缘果真是难得的良缘,而她出于对他的信赖而依靠着他、支持着他、纵容着他的小娘子,一旦冷漠下来,竟然会是这样的。